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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情这把刀 078 丧事,送他最后一程

当天下午百里香就被查封了,老麦被办案民警带走。

    叶子从云南打电话给关略,问了一下大概情况,得知老麦也进了局子,她多少有些担心,却不是担心老麦。而是问:“九哥,你应该不会有事吧。”

    关略笑:“我?无非就是有个顾客死在了百里香后巷,让老麦跟他们走就已经够给面子了。”

    这事不会闹得太大,苏闳治的目的只是要迟峰死,这点大家心里都清楚。

    叶覃松了一口气,顿了顿,又说:“范庆岩这边也知道迟峰的死讯了,他刚给我来电话,想跟我一块回云凌。”

    关略想了想:“迟峰的案子也不会这么快结,不过范庆岩毕竟是他的小舅子,过来给他收拾一下后事也应该。”

    “那迟峰的大老婆呢?她大清早已经来我房间哭了一通,刚被我打发走。”

    关略不由用手捏了捏鼻峰。

    迟峰这个大老婆也不是善主,她父亲生前也是九戎台的人。资历要比迟峰深,所以他大老婆也算是在帮里长大的人,从小耳濡目染,性子有些彪悍,不过对迟峰的感情却是真的,只是肚子不争气,跟了迟峰这么多年也没能为他添个一儿半女。

    “杜虹这些年跟着迟峰也受了不少委屈,让她一起过来吧。还有范丽丽之前不还给迟峰留了一个女儿么?也算是迟家最后一点血脉,叫范庆岩把那孩子也一起带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知道了!”叶覃受命,关略在电话这边微微收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等迟峰的案子结了,你安排人给他在云凌办个像样一点的后事。”

    那几天云凌降温。气候整天阴沉沉的。唐惊程右边伤口有些隐隐泛疼。

    傍晚吃过饭后她陪阿喜玩了一会儿,早早吃过药就回房睡了,也不知睡了多久,昏昏沉沉地感觉身后的床褥塌下去,有气息朝她贴过来,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从背后缠到了她腰上。

    气息那么熟悉,可手臂是凉的。

    唐惊程心里一惊,这男人身上从来都是滚烫如火,怎么今天竟然这么凉?

    她往后挪了挪身子。后背贴住他的胸膛。

    关略知道怀里的人已经醒了,却没有说话,只是将自己的下巴轻轻靠在唐惊程的头顶。

    唐惊程觉得今天这男人有些奇怪,好像平日里那股劲都突然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突然来了?”她问。

    身后没有声音,良久才回答:“想来了…”声音明显暗哑。

    唐惊程心跳漏了好几拍,嘴角偷着笑了笑,却没转过身去,只是将身子像虾米一样弓起来,这样可以贴得他更紧。

    两人就维持那样拥抱的姿势躺了好一会儿,怀里的女人难得这么安宁,关略吸取她身上的温热,下巴在她发顶磨了磨。

    “怎么今天这么早睡?”

    “天太冷了,吃过药,犯困就想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“那伤口感觉如何?这两天天气不好,有没有觉得疼?”

    “”唐惊程没吱声。

    关略嘘口气,不动声色地吻了吻她的耳根:“疼了?”

    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他却疼了,手臂将唐惊程缠得更紧一些,不说话,唐惊程越发可以肯定今天这男人有问题,缓缓在他怀里转过身子。

    两人面对面,唐惊程问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为了迟峰的事?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了?”

    “雅岜跟我说了,我也看了报纸,没想到最后他居然是这么一个下场。”唐惊程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牵扯到多少事,她也没兴趣知道,但光看报纸也能感觉到迟峰的下场多少有些悲凉。

    “既然知道了,为什么今天你也没打电话问我?”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要问你?就为了他曾经给了我一枪?”唐惊程淡淡笑。

    这事若换到别人身上或许早就兴高采烈幸灾乐祸了,毕竟迟峰那一枪让她吃了这么多苦,而且右边这边手臂能不能恢复还是未知数,可唐惊程作为当事人居然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迟峰逃在外面,是死是活她也从来不关心,甚至从未向关略打听一句有关他的消息。

    现在迟峰死了,闹得沸沸扬扬,她也全然无所谓,仿佛这个人跟她没有一点关系。

    她就是这样的性子,太懒了,不愿把事和人弄得太复杂,太复杂的东西她也没兴趣去知道,懒得简直随性又慵靡。

    可正是她这样的性子让关略少了很多困扰。

    自从中枪开始,她不喊疼,不逼问关略原因,也不试图打听任何九戎会和他的事,更没有吵着要找迟峰报仇,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挨了一颗枪子,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,右手废了,她没有怨恨过任何人。

    她安安静静地呆在这座宅子里养伤,呆在这个男人身边,让他触手可及,却也轻而易举地就让他替她心疼。可正是这种不逼不吵让关略觉得她捉摸不定。

    这女人似乎永远都一副懒洋洋的模样,除了那个邱启冠,其余人似乎都不能让她上心。

    “唐惊程…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其实很聪明。”

    用最懒散的方式来应对所有人和事,不上心即可不伤心。

    唐惊程痴痴笑了一声:“你这是在夸我吗?那谢谢了…不过…”

    “不过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上心也没用,我知道迟峰是你的人,而我刚好懂你”

    那天在荷园,就算叶覃的人当场把迟峰抓住了,关略也未必会对他痛下杀手。

    唐惊程了解这个男人,他重情重义,九戎台也有九戎台的规矩,所以她受伤后绝口不提让他去找迟峰报仇的事,她不想让他为难,他的位置也不允许他作出任何背信弃义的事。

    当初整个九戎台几乎都认定范丽丽的死是关略派人下的手,他无情在先,如果再因为迟峰只废了唐惊程一条手臂,关略就赶尽杀绝,那他就是无义在后。

    “关略,你有你自己必须坚持的立场和原则,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去得罪更多的人,何况我也不算你什么重要的人。”唐惊程虚虚笑了一声,“那天在荷园你就说过的,我只是你偶尔睡一次的消遣,我们大家都别越距!”

    关略简直无话可驳。

    唐惊程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睛,嘴角又弯了弯,话锋突转:“怎么?你这么晚跑过来就打算抱着我聊天?”

    这个要命的女人。亚华每亡。

    关略隐隐一笑,缠住她的腰将她压到身下去。

    关略撞进去的时候唐惊程没忍住沉沉喘了一口气,她承认自己享受这种感觉,将指甲掐住他的腰肌,星眸微启,告诫自己,她只是贪恋这个男人的身体,其余她一概可以不问。

    完事后唐惊程总算去浴室简单冲了一把澡,裹着睡袍回来,见关略正坐在床头抽烟,黯淡灯光下瞳孔被烟熏得发亮,上身还没穿衣服,肌肉流畅而贲张。

    她不禁脸上发烫,刚才这具健硕身体与自己交缠的感觉犹在,不免心口又荡了荡。

    关略抬头正好捕捉到唐惊程眼底那抹色眯眯的神情,她像是做坏事被逮个正着,立即扬了下眉,假装不在意地拿毛巾胡乱擦着湿掉的头发。

    关略闷笑一声。

    他从在腾冲见到这女人开始,一路过来她就老用这种锁定猎物的目光看他。

    “身上弄干净了?”

    “嗯,以后不准!”

    “不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说呢?”唐惊程气鼓鼓地瞪他,“下次不带套不准开始!”

    关略想了想:“可以,只要你没问题!”

    “我呸!”她急了就会说这个词。

    关略忍不住笑出来,好像一晚上阴霾情绪瞬间消散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过来!”他掐了烟,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干什么?”

    关略不语,牵住她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,又从她手里拿过毛巾,开始一点点帮她擦湿掉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迟峰的后事在哪里办?”

    “云凌吧,他原本也是云凌人。”关略边擦头发边回答,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,就想到时候去看看。”毕竟他让她失了一条手臂。

    身后擦头发的男人动作停了停。

    唐惊程转过身去问他:“不方便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关略又将她的身子转过去,继续手里擦头发的动作,“你想去的话我到时候让人安排,不过案子没这么快结,可能还要等几天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中午老麦就从局子里出来了。

    上头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,迟峰确为坠楼身亡,但这事与百里香没有直接联系,只是上头总要走个过场,百里香被勒令歇业整顿一周。

    阿莱负责安抚百里香员工的情绪,老麦没有再直接出面。

    苏闳治那边迟迟没有动静,关略也按兵不动。

    不管这事闹得多僵,逝者为大,总得等把迟峰的后事办了再说。

    两天后叶覃带着范庆岩和杜虹抵达云凌,那个小女孩也来了,老麦带了人亲自去机场接他们。

    晚上关略在将军府设宴,将军府也是九戎台名下产业,云凌这边有份位的几个主事也都到齐了。

    大家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,九戎台的人都清楚,迟峰当初一直不支持关略上位,这几年他也没少跟关略对着干,加上前段日子迟峰绑了他两个女人,其中一个还中了一枪,这事早就已经在底下传开了。

    现在迟峰莫名其妙在九戎台的场子里坠楼身亡,正常逻辑都会觉得这是关略下的手。

    排除异己才能稳固内局,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,所以底下大大小小的主事都觉得这个男人要动手了,迟峰是第一刀,后面应该还会有第二刀,第三刀,就看这些刀子最终都会落到谁的头上。

    不过有些东西都是暗地里的囊肿,淌血溃烂,明面儿上所有人都一团和气。

    席上各位主事对范庆岩和杜虹自然好一番宽慰,每个人都面容悲恸,仿佛死的是他们家里人。

    只有关略的话最少,他从头到尾就坐在主位上,安安静静地吃饭,只跟那个小女孩搭了两句话。

    当时那小女孩就坐他旁边,年纪太小了,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下吃饭,怯生生地沉默寡言,筷子都不敢动一下。

    关略便为她亲自盛了一碗汤,又让厨房做了两道小孩儿都喜欢吃的甜点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桐桐…”

    “几岁了?”

    “过年刚满五岁。”小姑娘将一只手伸出来,眼睛湿漉漉的,懵懂又脆弱。

    关略看着她那双眼睛,心里怎么都不痛快,才五岁啊,这么小,可自己的父母都已经不在身边。

    “好姑娘,吃吧,把这汤都喝完。”关略将碗推过去。

    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关略一眼,不敢吃,关略便将碗拿了起来,一勺一勺,当着大伙儿的面亲自把那碗汤给小女孩喂完了,喂完还不忘替她擦了擦嘴。

    “够了吗?不够还有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,谢谢叔叔。”小姑娘笑了笑,关略也跟着笑了笑。

    旁边主事全部松了一口气,那是关略整顿饭下来,头一次笑。

    从将军府回去的时候司机开车,叶覃坐在副驾驶。

    关略坐在后座,表情沉默。

    “范庆岩和杜虹都已经安顿好了?”

    “是,已经住下了,明天去警局认领尸体。”

    “迟峰的墓地买了吗?”

    “下午我亲自去选了一块,按照九哥你的要求,朝西南面。”

    西南面便是云南那一片,迟峰这几年一直呆在那边,现在尸体不大可能运回去,关略只能替他选了这么一块墓地。

    “后事尽快办吧,还有那个孩子,叫什么来着?”

    “桐桐。”

    “对,桐桐,回去之后让她跟着范庆岩,范庆岩毕竟是她的舅舅,让他当桐桐的监护人比较合适。另外,迟峰生前在云南那边的产业,合规距的就给他留下来吧,分成两份,一份给杜虹,一份转到桐桐名下。”

    “可桐桐太小了,她现在什么都不懂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她现在或许不懂,但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所有的事。”

    等她再长大一些,她便会知道自己生于何种家庭,父亲是什么身份,母亲是什么人,他们都是为何事而死,为什么一定要死!

    翌日范庆岩和杜虹去警局认领了迟峰的尸体。

    丧礼定在两天以后,丧贴都已经提前发出去了,整个九戎台有名目的主事都要赶回云凌,算是送迟峰最后一程。

    后事是叶覃操办的,办得很风光,杜虹以未亡人的身份受礼。

    因迟峰身份特殊,丧礼也没请太多不相干的人,大多是九戎台自己人,只是临近中午的时候苏闳治和苏霑居然来了